年迈的城主和每日一样,站在通天楼最高的露台之上,眺望着井然有序的城池。
千家万户,灯火纷繁,夜市喧闹。
城主目光绕过那些流光溢彩的湖中画舫,停留在僻静石桥边,带着一壶酒与钓竿,自午后便独自垂钓足足四个时辰的少年。
虽然四个时辰过去了,身边的木桶还是空空如也。
城主看了好久,眉心微皱,实在没忍住,问身边的柳继:“他这是在干什么,效仿姜子牙?还是你们年轻人之间新的游戏?我们湖里没鱼了?”
柳继:“您吩咐关照以后,前三日前他开始垂钓,我们还特意放了不少鱼进湖中……”
城主:“……”有那么难钓吗?
李昭明撑着拐杖,一瘸一拐地跑来找黎盏。
还没开口,黎盏先道:“没爱过,不看狗。”
李昭明:“……什么和什么,我不是为朝玄来的,他又不在!王二一天天都睡觉,我自己一个人闲得无聊,不行吗?”
明天就是比试,这个时间还不好好准备,黎盏顺嘴一问:“他干嘛去了?”
“钓鱼。”
“?”
“就是在钓鱼啊,这几天都在钓鱼,但我看他也没钓上什么东西来,白天提着空桶去,半夜带着空桶回来。我问他你干啥呢,他说钓上了,又放回去了,这我就熟了,我老家那,空军的都喜欢用这一套说辞。”
黎盏:“……”
他听张迁说过,段青玄后来那些年月里,练剑也少了许多,唯一能算得上消遣排解的就是钓鱼。
呵,连钓不上鱼都要特意学习。
可惜装得再像,赝品也始终是赝品。
黎盏眉梢一挑,轻飘飘丢下一句:“东施效颦。”
月色下,一只通身金黄的识鸟飞绕在黎盏身侧。
澜沧谷的交流工具!
顾逢山声音传来:“上次你托我查有关常华剑宗邀请徐华芝之事,这个没抓到,抓到了几个从常华剑宗出来的推演术师,他们立了血誓不能透露内容,害我颇用了点手段。”
这位仙府人人闻之色变的大魔头此刻像个寻常人一般与他茶余闲话,甚至还颇有些看好戏的意思:“段青玄的魂灯有动静了。”
黎盏一顿:“你说什么?”
“三次。第一次在数月前,魂灯很短暂地燃起又熄灭,第二次在第一次的半月后,此时是微小的火苗,最后一次,则就是前几日,他的魂灯彻底恢复正常——段青玄的三尸已经聚齐,黎盏,你还记得我们当初的约定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