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汉犹豫了一下,看到园中支起的小小案板上白了酒食才反应过来:“哦,你稍等。”
大汉掩上门,返回屋里小声说了几句,接着走出门,对计五说了声“谢谢”,回头把门带上。
计五见大汉这般小心小意的,原来屋里竟还有个人,从里面传来的另一个声音虽然轻微,但计五耳力并不比眼力差,听到是一个女子柔弱的声音。
计五好结交,但这人既然不说,他也就忍着不问,也许是带着家眷出门,不愿意被人看到,也就没有在意。
两人坐下,计五给大汉倒上酒:“不知该怎么称呼?”
“我叫任克。”大汉说,“你呢?”
“计五。”计五想报个假名,想想无所谓,便据实说了。
他才来王都没多久,要找他的族尹应该没有这么快就撒开网,让对面这个素不相识的汉子成为他的耳目。
计五将就倒满两个陶碗,推一碗到任克面前,也不相请,咕嘟咕嘟喝了。
任克伸出拇指赞一声:“好酒量!”说完也仰头喝了。
“犯事了?”任克放下碗,瞄了一眼计五的额头。
“来,喝酒!”计五说了真名,却不想就此对任克说他被一路追杀的故事,又倒满了酒,端起酒碗对正抓起一块烤肉的任克示意:
“不说这个,走出去,你假装不认识我好了。”
计五喝光,看任克还在和烤肉战斗,端着空碗又对着任克示意了一下:“你也神神秘秘的,带个人来也不敢露面——你看,我就没问你。”
任克手口并用正撕扯这一块烤肉,听到这话,疑惑地看着他,见他眼中并无恶意,放下撕扯开一半的肉,端起酒碗一口喝光,说:
“对,走出去就当不认识。”
任克口里嚼着肉,原本浑浊的声音显得越发含糊。
都知道对方有故事,偏偏不能问,你敬我一口,我回敬一碗,这顿酒食吃得实在有点闷。
好在计五只要只要有人陪着喝酒,并不在乎酒的好坏,也不在乎坐在对面的酒友能不能侃侃而谈。
看得出任克心中有事,酒喝得不太安生,吃得一半时,才想起应该给屋里送点吃食,试探着问了计五的意思,计五毫不在意,替任克叫了几片酥子叶,包了些烤肉递到任克的手中:“够了么?”
任克见问,憨憨一笑:“够了够了。”说罢起身往屋里走,走了一半,忽想起什么,又返身端起盛满酒的陶碗,对计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用询问的眼光看着计五。
计五挥挥手,做了个“去吧”的手势。
任克去了不久便出来,那碗酒仍是满的,任克将碗放在案上,坐下前对计五躬躬身子,脸上带着歉意的笑。
计五并不在意,依旧挥手招呼任克坐下,端起酒碗对任克一伸:“来,喝酒!”
计五心中有事,手头却没事,不知不觉两壶酒喝完,计五又叫来两壶,不多时也被他喝掉大半。
酒意微醺,计五对还在和肉骨头上的残余肉末搏斗的任克说:“你吃着,我去睡睡……”
也不等任克回答,计五起身摇晃着朝自己屋子走去。
再次醒来,已是傍晚。
计五开门走出来,对着黄澄澄的夕阳伸个懒腰,大声打个哈欠,向世界宣告这酒后一觉的舒坦。
隔壁的门上,任克倚着门冷冷地看着他,他放下正舒展的手,对任克打声招呼:“吃了?”
任克冷笑:“不吃难道等你再讹我一顿?”
“讹你?”计五完全没弄清状况:“我为什么要讹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