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吃完去睡,老板娘来找我结账,”任克的声音越发低沉浑浊,“我说该你会账,老板娘说你没有。”
“是吗?”计五歪着头搔搔后脑,想了想当时的场景,记起果然是没有会账,对任克不好意思的“嘿嘿”笑,回转到房间去拿货贝。
“没钱了?”任克看到计五两手空空地从屋里出来,似是早有预料,“没钱别请人喝酒啊。”说完又冷冷地看着他。
计五脸憋得通红,愠怒地看着任克。
我怎么知道那些货贝怎么这么快就没了,明明是诚心请你喝酒,要这样挤兑人嘛?他略带恼怒地回瞪着任克,心想。
任克看着脸带怒气,**野公鸡般的计五,激起斗志,瞪大眼看着他,说:“搦架打啊?来啊!”
任克的眯缝眼瞪得眼圆鼓鼓的,之前的冷嘲热讽完全不见,弓着腰,双拳虚握,两臂半抱,换成一副战斗预备状态。
计五见状,不怒反笑,说:“这一顿算我欠你的,你我都还要在这住几日,明天给你还上。”说罢往前院走去。
看计五这般漫不在乎的样子,任克怒气终于爆发,大喝一声,脚下一蹬,朝计五后背扑了过去。
计五听到背后怒喝,紧接着衣襟带风而至,头也不回,立马躬身,右脚大步侧滑,旋即一个转身,动作熟极而流,躲过任克的蓄势一扑。
计五趁着二人错身而过时,手在将将向前扑去的任克头上一抹。
任克站定,余怒未消,对计五说:“再来!”
“还要再来吗?”计五歪着头,笑嘻嘻的看着任克,左手拇指和食指捏着一只竹簪子,悠闲地在右手掌心上拍了几下。
任克见了,又惊又怒,摸了摸头,盘在头顶上的发辫下垂,竟是被计五顺手拔去头上的簪子!
任克反手抽出铜棒,对着计五怒目而视。
任克并不想对计五怎样,但当下已被计五激怒,全部心思就是要找回场面,先前大意轻敌,弄得现在披头散发,这样的事绝不能有第二次!
任克眼睛不大,却睁得溜圆,整个人像急着交尾、眼见凭空又多出个竞争者的公鸡。
若是平日,计五见了旁人打架是这样子,只怕早已轻笑着佐酒,但现在不行。
任克小眼圆睁,怒视的正是自己。
计五看着任克手中呼呼挥舞的铜棒,神情顿时变得肃然,身子斜斜站定,反握手中竹簪子,如执匕首,眼睛微眯盯着任克手中舞出重影的铜棒。
计五看得出铜棒的重量,也看出任克轻松挥舞铜棒时透出的慑人威势。
任克将手中铜棒挥舞几下后,突然停住,看着计五,瓮声说:“我铜棒一出,非死即伤。你不过是欠我一顿酒食,我不能用这个。”说着把铜棒又别回后腰,对他伸手,说:“簪子还我。”
计五心中怪异,不知道眼前这人是个怎样的人,忽而冷嘲热讽地挤兑像个唠叨的老妇,忽而怒目相对像个杀神,忽而天真烂漫像个小儿。
计五欲待交还,却又技痒,难得有这样的对手,怎可轻易放过?
计五道:“你我对上三招,你若得不输,我便还你。”
任克手反握着铜棒,旋即松手,摇头:“我铜棒没有招式,出手了我自己也控制不住。曾有人对我母亲说,我母亲再告诉我,要我平日里铜棒少出手,对方打不过我,就会死在我的棒下,打得过我的,被我铜棒威势所逼,便是不想杀人也要使出杀手,死的便是我。”
任克的手离开铜棒,伸向计五:“母亲说过,铜棒出手便是一条人命,要我不到万不得已,不可轻易出手。”
计五肃然,收起了要与任克比试一番的念头,道:“对你母亲说这话的人,算得上是高人了。”
“我面都没见过,高人低人我不知道,母亲说,是那人留下这只铜棒给我时说的。”任克对那人如何毫不在意,所在意的是这些话是母亲对他说的。
“拿来,簪子还我。”任克再次说。
计五掉转簪子,把尖的一头朝自己,向任克递过去,任克心中仍然带气,一把接过,胡乱插在头上。
“你功夫很厉害!”任克对他说,“若是不出铜棒,我打不过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