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65)第七日-玉作匠人-机宜
三人还未到中军帐前,远远就见虎背熊腰的虎业弯腰从营帐中走出,看着右相,张开双手,大声笑,迎向右相。右相也不似平日的沉静,瘦削的脸上生动起来,张开双臂,快走几步,两人拥抱在一起。
“翱翔在高高天上的岩鹰,终于在大邑商展开迎风的翅膀吗?”虎业朗声说,拍着右相的肩膀,浑没注意右相伤口未愈的丝丝痛楚。
右相忍着痛,上下打量久违的虎业,笑道:“咆哮于丛林的猛虎,终于要去北方的草原上亮出锋利的尖爪了!”
右相南征虎方,立虎业为国主时,二人曾有一端同袍之谊。
在那时,右相便称虎业为丛林中的猛虎,而虎业则因为右相犀利的眼神,称之为高天上的岩鹰。
虎业哈哈连声,对一旁的军士大声说:“酒来!”
军士端来四碗酒,连子画也有。四人端杯,郑重一敬,仰脖喝了酒,把杯子递还给军士,相视大笑。
虎业延请右相三人入帐,虎业自然认得亚进,右相便介绍了王子子画,相互见礼之后,亚进性急,不待虎业领着,当先进了营帐,虎业生怕失礼,立即跟了进去,右相苦笑一声,与子画并肩而入。
帐外秋雨淅沥,却天光耀眼。
子画才进营帐,眼前光线一暗,正要睁眼细瞧,却见右侧暗影一闪,一个人影腾空跃起,豹跃虎扑般向他冲来,口中大喊:“着!”一拳打向他的面门。
子画欲待闪避,却已来不及,只好身子一沉,准备不等对方拳力用老,便团身欺进,以肩背迎上。
耳边两声大喊同时响起:
“休得无礼!”是虎业的喝声。
“来得好!”这一声断喝却出自右相之口。
子画听得耳旁拳风呼呼,管不了许多,肩膀在来人的胸腹间**。暗影“哎唷”一声,连连后退。
子画一招得逞,暗叫侥幸,退到右相身旁,看着对方。
“老狐狸看来腿脚都还灵便啊。”右相以嘲弄的眼神看着来人,“先前在你的狐狸旗下没看到你,以为你两脚一蹬,撞树而亡了呢。”
“刚听到你在外面,正想趁你不注意给你一拳,报当年的一拳之仇,谁知进来的是个小毛孩子。”被叫做老狐狸的呲牙咧嘴的正痛,左右握着右腕,嘶嘶连声,叫道:“老狐狸我正想收拳,被你一拳打在腕上,这小子又趁机在我胸口干了一下……”
子画诧异地看了右相一眼,旋即收回目光。心道:原来右相看上去枯瘦,身手也是这般厉害,电光火石间,若非右相援手,怕是自己这一招也不一定顶用。
子画从没看到右相出手,这次也没看到,听着老狐狸抚着腕子连连叫痛,心里暗想,原来右相也是会武功的。
亚进却更诧异:“原来你认得老狐狸,先前怎么不说!”
右相微笑:“先前你在子画面前显摆自己见多识广,我怎好当面拆穿?”
“你……”亚进被右相当面拆穿,面子上颇有些尴尬。
虎业延请三位上座,见老狐狸仍站着,对老狐狸喝道:
“坐下!”
见平日里桀骜不驯老狐狸依言坐了,心中满意,继续说:“这位是当今大王次子,乃是王子。你该叫大人才对。”
打发走各部落的首领,虎业把右相让在上座,亚进和子画相对而坐,自己在亚进的下首坐了。
“夏末之际,我接到你的信,便为这次来王都做准备,好容易登人一千有余,总算可以交差。”
虎业并不等右相发话,当先说道:“只是此来庶务繁忙,未曾专程到右相府拜访,倒是劳烦右相亲来军营探望,甚是惭愧。”
子画听了,心中一紧,虎业原来与右相早有交通,难怪这次伐邛之策才定下,虎业已经带着上千军士来到王都了!
若是虎业与右相、亚进一起用力,不知卫启能否受得住三方的联合一击。
子画心中想着,眼睛不住的在三人脸上睃巡,希望能看出些端倪。
右相脸上沉郁,声音冷峻:“土人与夏末南侵我大商,亚进大人已经和土人整整耗了一个秋天。每年秋日,邛方必来侵扰,大王为此深忧,因此要我预作安排,我想来想去,还是只能想到你。每到秋季,草原上的夷狄便会南侵,因此前些日我便去信给你,要你即刻北上。”
右相叹一声,话语中有深深的忧虑:“还好赶得及,没有误了大王的事!”
子画听了右相之言,随即释然,原来是自己多虑,右相做的一切,都是来自父王的安排。想到这一层,子画不免心中有些惭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