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画却不是想打不打得赢京新,叹一声:“将出王都,才知人情冷暖。”
子昭静默半晌,忽然说道:“强大自然能让人心归服,弱小的人才会感叹人情世故。哥哥如此英武,总有一天会让那些人归附的。”
子画愕然的看一眼子昭,子昭说了东甸的事以后,他已经对这个尚未成年的族弟另眼相看,不以孩童视之,不想子昭这一句话仍超出子画想象。
虽然妇息曾多次对子画说,想要他承继王位,也好让妇息百年之后得享于复庙,但身在王宫,子画却不愿成为父王那样的人,他心中的榜样,是眼前这个与自己身高相仿的族弟之父,他的季父,当今的右相大人。
今天一早,妇息说的云泥之判,子昭说的强弱分野,才知道,要是去了封地当一个偏僻之地的国君,要在王都赢得他人的尊重,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但命运似乎只给了他一条道,推着他往封地走去!
父王百年之后,继位的会是季父,而之后,承继季父大王之位的,不是别人,就是眼前的子昭。
想到这里,子画心中失落,语气中竟有与年龄不符的淡淡忧伤:“没人能始终在高处,便是大河之水,也要流向低处。”
子画想的低处,便是在周国以东的那一处不大的封地。去了封地,他虽是一国之君,却每年要来王都朝拜称臣,献上供奉,他的儿子也不能和子昭的儿子一样,被称为王子。
子昭摇摇头道:“不然。人的强大,应源自内心,如果人们敬的只是你的权位和权威,而不是你,那不是真正的强大。”
“有区别吗?”
“有!”子昭毫不犹豫的答道。
子画问出口,便想到其中的区别。自己仰慕的,也不是自己的父王,而是右相!
“是握有权柄的父王还是不够强大吧。”子画心想。
子画不知道的是,若干年后,他在朝歌握有权柄,子昭在王都徒有虚名,正是这个区别导致了二人命运的不同。
在子昭遇子画对话的同时,大王从复庙中请出雍己大王的神主,浩浩****往郊外而去。
昨日夕食过后,一身戎装的卫启,以及这次随他一起出征的七名亲卫,便到营地报到。
因为明天要誓师王庭,卫启告知手下亲卫,今晚就住在军营,不能解甲。
卫启被任命为千夫长,作为侯虎的副手,管理一个大行。
商族惯例,十人为什,设什长;十什为行,设百夫长;十行为一大行,辖下千人,设千夫长。
千夫长只是卫启本次征战中的临时职位,他的王宫卫队长的职务并未撤销。卫启已经积累不少军功,但距离封爵还有不小的差距,他急切的希望能够通过这场战争,让自己能够获得男爵的封号。那样,他就能在某处有一小块属于自己的封地。
子画昨日比他先到军营,但卫启到军营时却未能见到王子的人,直到天色已黑,还没见到子画来军营报到。
卫启微感纳闷,按子画的急切心情,应该今日来才对啊。
难道是和大王一起祭拜复庙,请出雍己大王的神主再来?
号角声呜咽,鼓声隆隆,大王的仪仗慢慢近了,侯虎与卫启整队,在高坛下等候大王的到来。
终于要到出征的时刻了。
高台上,大旗招展,那个无比高贵、有着高辛氏标记的“商”字,在风中时而歙合,时而舒展。
“商”字大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,紧随其后的是侯虎的虎形大旗,狰狞地在风中舞动。随后是杂色相间大小不一的各色旗帜,虽然杂芜不纯,却也算得上旌旗如林。
士兵们大都穿上了从王都兵库中发放的皮甲,手执长矛,分成三列,走在王都最宽阔的通向王庭的大道上。最前排的三辆战车上,正中站立的,正是领兵大将侯虎。
卫启头着铜盔,身穿鳞甲,手持长戈,在侯虎左边的战车上目不斜视,昂然挺立,向来仪表堂堂的卫启,此刻更是威风凛凛。
在侯虎的右边原本应该是子画,子画的职位不高,但和侯虎同为侯爵,品阶不低。但子画并未随大王一同来,站在侯虎右边的是王都西序教习,吕会大人。
卫启心中诧异,看侯虎的安排,应该是事先知道子画今日不能来,怎么没人和他说起?